后赞扬:确实也有点好
当你说《功夫女足》毫无笑点时,也不算公道。至少我本人也确实笑了,坐在我后排的两三位女观众,更是发出了“不停歇”的银铃般的笑声。
我仔细回想了“笑点”。一个是梨花队第一次假摔在地时“搔首弄姿”。后来峨眉队,依葫芦画瓢,也在地上“满地打滚”,我笑了。
一个是大河队的巨无霸守门员发功时,两条腿都陷在了泥巴里,我笑了。似乎后排的女观众也是在这两点上,和我同频。
这要是发到以“装腔作势”见长的朋友圈里,估计会被数落成“你就这品位”。但我还是不争气地笑了。我需要诚实地接住自己的这个真实情绪。
散场后,我仔细复盘了下:为什么这些段落能让我们部分观众笑出声来,大概还是被周星驰彻底的无厘头诚意,给“整破防”了。
因为现在观众看喜剧,姿势基本上都是“两手怀抱胸前”,做防御状,“我要看你怎么把我逗笑”。这导致喜剧的门槛越来越高。本来做喜剧,就是最高难度的表演。
结果,星爷用的“搞笑之计”,并没有高明到哪里去,他就是一心一意在你面前“搞怪”,硬是把你逗笑。
这还要怎样呢?这就是他的“独门功夫”。换做别的导演,真的也许会被“喷死”。但周星驰有这个特权,他就是“无厘头的始祖”。作为观众,我们把这份“人缘”给了周星驰,没办法再给第二个人。
另外还有一点“好笑”的是,电影里的那个“五毛特效”。我确实不知道这特效花了多少钱,但看上去就是2020年火的“元宇宙特效”。
球场背景席的观众,都是方块状虚化的,有点像《三体》动画里的“方块人”。然后球场上,当你在期待女足如何踢出精彩时,周星驰直接把球员的脖子加长、手臂伸长,用了一种最朴素的技术表现,来体现各个球队的绝世武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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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 | 《三体》动画
还是那句话,这种 “五毛特效”,放在内地导演身上,会被“骂喷”,但看到后来,也接受了,“是还有点好笑”。
所以结论是,当你放下自己“自以为是的那点审美”,沉浸其中时,我发现星爷的这部电影,确实能让人笑出来。只是它需要你做一点点“心理上的降维”。
别高看了星爷,他也没准备长大,或者放大招。他就是把他认为好笑的,给你看。这也是他的偏执。
把它当做“港式漫画”看
这个小标题结论,也是我出了电影院想到的。或许这是观影周星驰的最佳姿态。
我心中的“港式漫画”,是一个亚洲文化的大杂烩。它里面既有港式无厘头的插科打诨,也有日式热血漫的团队羁绊和逆袭燃烧,有中国大陆爱国主旋律的精神底色。
所以你看《功夫女足》,会产生这样一种“熔炉感”。
好像觉得它是一部有着“国潮色彩”的主旋律剧,但它并没有那么正,而是用港式无厘头,对“宏大主题”做了对冲和消解。
好像觉得它有点“日式热血漫”,但它又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内核,呈现了刚柔并济的峨眉文化,也将香港粤语文化、麻将与人生,一一做了刻画。
同时,它还保留了“港式漫画”最重要的一点,就是“讽刺”。这种讽刺,既讽刺了梨花队“花拳绣腿”般的假摔,也反思了我们自身“只单纯追求输赢”的偏执。
能玩转这么多元素的,只有身在中国香港的周星驰。他内心是顽童,他的能力模型,是既有香港本地生长的人生记忆,也有北上神州的破次元探索和奋斗。
这种文化元素,集于他一生,所以让他的电影,呈现出一种自带“亚洲都会”的杂糅感。这种都会感,不是北京的“中式帝都感”,也不是上海的“洋风感”,而是一种兼容中西的“交汇感”,各得其所。
这样的土壤,塑造了周星驰身上文化符号的“唯一性”。
香港电影评论界曾有过这样一个方向的点评:九十年代周星驰的无厘头,最厉害的就是混搭——东洋漫画、粤语残片、港式流行文化,随着直觉出招,制造荒诞的错位和抽离感。
如今看,《功夫女足》仍是星爷内核的延续。
最后说一点,从中原看香港,它就是地理上的边疆,文化上的混血。从《少林足球》到《功夫》,从《西游降魔篇》到这部《功夫女足》,周星驰的市场策略,可以总结为:用香港那套“捞偏门”的招式,去嫁接主流的、甚至主旋律的叙事框架—— “背靠大中华,面向荷里活”。
说白了,还是香港的市井文化,造就了周星驰。
《功夫女足》不是一部完美的电影,甚至不是一部优秀的电影。但它可能是最后一部还带着那种“港式漫画”气质的作品。
在这之后,随着那一代创作者的老去和香港文化语境向内看,这种混血的美学,恐怕真的要变成博物馆里的文物了。
可能到那时,我们才会意识到:有些文物旧了,但它曾经活过,而且活得非常热闹。
——MuHe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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